【叮——天命恋爱系统·半年结算,请查收。】
凌晨零点,江城大学六栋 502宿舍,林晨刚把游戏一关,那块熟悉的淡蓝色面板就自己铺开了。
他扫了一眼,困意瞬间没了。
【线上聊天阶段:完成。】
【宿主已与 17位心动对象建立聊天关系:江城大学 3位,江州音乐学院 3位,江州美术学院 3位,江州师范大学 2位,江州体育学院 2位,江州传媒学院 2位,其余散布同城各高校。】
【全部心动值:90。】
【判定:线上封顶。无论宿主再聊多少年,剩余 10点心动值,一分都不会涨。】
【版本更新:赴约时代,开启。】
林晨盯着最后四行字,看了足足十秒,转头看向对面床上的王胖。
王胖正抱着手机傻笑,笑得像捡了钱。
“王胖,问你个事。你说……一个男的,跟十七个不同学校的校花聊天,聊到人家心动值——”他顿了顿,实在找不到更含蓄的说法,“聊到人家都想见他,算什么水平?”
王胖傻笑收了:“吹,接着吹。你要有这本事,我当场把这台手机吃了。”
林晨没接话,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王胖凑近,看清置顶聊天列表的瞬间,笑容像被人一刀切掉。
置顶第一个,备注是“晚晴”——江城大学外语学院的都知道,这是他们系系花苏晚晴的昵称。第二个,头像是一架三角钢琴,音乐学院琴房楼贴过海报,沈琉夏。第三个,备注“燃”,体育学院运动会上领过奖的唐燃。
再往下,还有十四个。
“哥。”王胖的声音都变调了,“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编。”
【她们心动的,是手机里的那个人。】系统的声音在林晨脑子里响起,平静得像念说明书,【准确说,是半年来的每一个深夜里,我替你组织好的那些话。宿主自己动手说的,不超过三成。】
【线上阶段的全部意义,是帮你走到这一步:17位心动值 90的对象,17个只差最后一厘米的关系。】
【而最后 10点,只能线下挣。赴约、见面、牵手、拥抱、告白——每一个真实发生的亲密节点,都会推进心动值。】
【心动值 100,判定拿下。届时,系统将提取该目标的“本源天赋”,灌注给宿主。】
面板刷地一下展开名单。
【赴约名单(前六位):】
【苏晚晴·江城大学外语系系花·心动值 90·状态:已主动邀约,倒计时 64小时】
【沈琉夏·音乐学院钢琴系系花·心动值 90·状态:邀约已发,等待答复】
【唐燃·体育学院田径队队花·心动值 90·状态:本人已在贵校境内】
【温梨·美术学院油画系系花·心动值 90·待触发】
【许栀·师范大学中文系系花·心动值 90·待触发】
【陆茸茸·传媒学院播音系系花·心动值 90·待触发】
林晨看到“本人已在贵校境内”那一行的时候,后背一麻。
【新手赴约礼包已发放:颜值+5(61→ 66),气质+2。】
【技能《初见》生效中:首场见面里,你每一次紧张,都会被对方读成“认真”。】
【首个赴约任务:64小时内,与苏晚晴完成第一次见面。照骗一旦被识破——心动值清零,全城高校圈“照骗男”传闻 debuff,持续 30天。】
“……你先别诅咒我。”林晨深吸一口气,点开置顶。
苏晚晴,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周六下午三点,西区半糖。”
“我倒要看看,手机里的你,和坐在我对面的你,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见不散。”
……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半糖咖啡店。
林晨在玻璃门外站着,把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扣上又解开,解开又扣上。衬衫是王胖的,遮瑕膏是王胖女朋友的,此刻全宿舍的时尚资源都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宿主,你在门外已经站了七分钟。】系统说,【她点了第二杯拿铁。按她线上聊天透露的习惯,等人超过二十分钟,她就会把这次赴约判定为“浪费人生”。】
“知道了知道了——”
风铃叮当一响。他硬着头皮进去了。
靠窗的位置,苏晚晴坐在那儿。
黑长直,白衬衫,午后的光斜斜落在她睫毛上。她抬起眼的那一瞬间,林晨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聊了三个月的这个人,真坐在自己面前了。
他在对面坐下,开口:“你比头像……”
“矮?冷?还是显老?”苏晚晴接得极稳,指尖轻轻敲着杯壁,“网上你说,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会夸我比照片好看。”
林晨:“……”
【《初见》持续生效。请宿主注意:本技能只能翻译你的紧张,不能替你还嘴。】
“夸不动了。”林晨老实道,“先前的词,全被你三秒堵回去了。”
苏晚晴看了他两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就一下,嘴角刚扬起来就压回去。三个月里她在微信上只发过“呵”和“哦”,这声笑,林晨头一回听见。
【叮——目标心动值 90→ 91。】
话题重新展开。她问他的事,比聊天时问得直接得多:为什么打字那么快,人却这么慢?林晨握着那杯被推过来的拿铁,指节抵着杯壁,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
“打字快,是因为我可以想了又说,说了再改,改到最好看的样子再发出去。”他抬起头,“坐在你面前不行。你一抬眼,我就只想说真话了——虽然说得慢,还结巴。”
苏晚晴搅咖啡的手停了。
窗外一阵风,梧桐叶哗啦啦掠过玻璃。她低着头,耳廓一点一点红上来,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融进爵士乐里:
“……比网上的你,好。”
【叮——目标心动值 91→ 92。】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端着咖啡的男人朝这桌走了过来。
西装革履,胸牌上别着“江城大学学生会文艺部”的牌子,林晨认出来,高中同学,赵子昂,当年全年级第一个穿名牌校服的。此刻赵子昂的目光在苏晚晴脸上黏了两秒,又扫过林晨的格子衫——是从王胖柜子里薅出来没来得及换的那件。
“哟,林晨?”他笑了,“稀客啊。”
然后他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一桌能听见的音量:“兄弟,给你个忠告。她是谁你不知道吧?外语学院的苏晚晴,全校追的人排队排到校门口。你这种……”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画了个来回,“网上聊几句的网友吧?趁早撤,别到时候照片挂到墙上,多难看。”
‘照骗’两个字没说出口,但整个店都听懂了。
店里安静下来。邻桌几道目光转了过来。
林晨还没开口,对面的苏晚晴先动了。
她端起自己那杯拿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声音不高,也不冷,甚至称得上温和:
“同学,你说的排队,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三个月里,他让我晚上十一点之前睡觉,让我别用咖啡续命,在我失眠的每一个夜里给我讲完了《一千零一夜》。”她把杯子放下,看向赵子昂,一字一句,“你男朋友当过吗?”
赵子昂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苏晚晴转回头,冲林晨抬了抬下巴:“继续说。续杯我请——用你的故事换。”
【叮——目标心动值 92→ 93。】
【检测到公开场合“照骗疑云”解除,目标好感性质变更:从“好奇”升级为“倾向”。】
【首个赴约节点“第一次见面”:超额达成。】
【结算:谈吐+3(55→ 58),道具卡“缓兵卡”×1,额外奖励“心动碎片”×10。】
赵子昂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灰溜溜地走了。邻桌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飞快地举起手机,拍了张苏晚晴给林晨续杯的照片,配文:江大第一冷美人,今天当众给人续杯了。
照片发出去三秒,评论区就炸了。
林晨没顾上看。他正低头盯着系统面板,手指在桌下悄悄捏紧又松开——三年了,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是能靠“走出去”挣回来的。
从半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斜到黄昏,整条巷子被夕阳浇成蜂蜜色。苏晚晴送到门口,说下周末有场全市高校辩论赛,外语学院缺观众,“你要是没事”——话说到一半自己收住了,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没事就来。”
风铃响了最后一声。林晨站在巷口,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在心里替她补完了,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心情好得几乎要哼出声,脚步都轻快起来。半年前刚被系统绑定时,他还当这是个半夜陪聊的骗局;今晚他忽然有点信了——信那个冷冰冰的蓝色面板,真能把他从一个连女生 QQ都没加过的直男,一步步推到这种局面里来。
手机就是这时候开始震的。
唐燃:“你今天是不是来江大了。”
唐燃:“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田径队的腿比你想象的长。”
唐燃:“我现在就在你们六栋楼下。你室友说你去约会了。”
唐燃:“跟谁。”
紧接着,第二条置顶跳出来。
沈琉夏:“周六晚上八点,音乐学院音乐厅,我有一场演奏会,留了你的票。”
沈琉夏:“再不来,这首德彪西,我就弹给别人听了。”
林晨捏着手机站在夕阳里,头顶的系统面板悠然展开,一行字像法官敲槌:
【叮——检测到多名心动值≥90的目标同时产生情绪波动。】
【赴约时代第二场、第三场邀约,自动接取。】
【提示:同一时间只能进行一场赴约,多线并行将触发惩罚——宿主,你的周末,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