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卫看了看兜子里的林蛙,又看了看王猎户的脸,他其实心里非常清楚,这老哥应该是挺缺钱的。
要不,谁大冬天放着暖和的屋子不住,没事往冰天雪地的林子里钻?
吴卫也没绕弯子,很直接地开口问道:
“王哥,这些豹子咋卖?林场收购站一般是怎么个收法?”
一听吴卫有买的意思,王猎户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吴老弟,我特意先来找的你,嘿嘿。”
“收购站那边,肚里有油的母豹子,一般是四毛到五毛钱一只,看大小给钱。”
“没油的公豹子就不值钱,小的给五分,大点的给八分。”
“我在家都查好了,一共四十只,要是送去收购站,估摸着能卖个十五块钱左右。”
吴卫点了点头,这个价格确实还挺公道的,属于不高,但也绝对不低了。
从兜里掏出卫平华给他缝的钱包,里面是他第一个月的工资,总共20块钱出头。
吴卫数出来十八块钱,递到了王猎户的手中。
“王哥,这大过年的你还往山里跑,家里应该也挺缺钱,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母的,我给你按六毛一只,公的不论大小,我给你按一毛收。”
“一共给你十八块钱,你看行不行。”
十八块钱,吴卫刚才数钱的时候,手指头也是有点颤抖的,这可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出门。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遇到这么好的林蛙,而且还有系统的提醒,他说什么也得拿下呀。
王猎户看着手里的十八块钱,心中也有些感动。
他刚刚也看到吴卫手里的钱包,一共也没有多少钱,心想下次还是送他们食堂吧,这次送到人家里确实是考虑不周。
送食堂公家吃,公家拿钱。这大过年的送人家了,人家不就得自己花钱了么。
想到这里,王猎户都想抽自己一下子,这十八块钱拿得烫手。
但是他一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面色有些愧疚地把钱揣进了兜里。
随后握着吴卫的手,“吴老弟,我......”
“害,啥也不说了,你瞅我以后的行动吧,但凡有点好东西,我都给你留着。”
“我刚才看你家有个泡酒罐子,我叔喜欢喝是吧,等开春了,我给他弄老山参!”
“哈哈哈哈,我爸肯定高兴了,我怕我妈不乐意。不过还是谢谢王哥了!”
吴卫笑着把王猎户送出了门,又稍稍走了几步,才回到自己的家里。
等回来之后,吴卫看着桌子上的兜子又有些发愁,这买来可咋整啊?
这林蛙他前世在饭店里吃过一次,就一次,母豹子100块一只,公的80,一盘母豹子炖土豆,怎么也得二三十只,那是真贵啊。
可现在问题来了,这一时冲动买了这些高档货,可他一不会吃,二不会收拾,这可咋整。
“我有师父啊!”
吴卫一拍脑门,突然乐了!
宜早不宜迟,今天是大年初三,也是时候去给师父拜个年了。
自从大年三十那天被马有丰赶走之后,吴卫也没再去找师父,就怕自己看见点不该看的,到时候弄得大家都尴尬。
吴卫穿上军大衣,戴上皮帽子,把林蛙往怀里一揣,快步往林场北边走去。
等到了师父家的平房,吴卫并没有直接敲门,而是把耳朵凑到大门上,仔细听了听。
屋里头马有丰那富有特色鼾声,隔着一道门帘子加木门还听得清清楚楚。
“呼噜~呼噜~呼~嘎。”
吴卫心想这么大的呼噜声,车主任多半不在了吧。
“砰砰砰~”
“师父,开门呐师父,徒弟给您拜年来了!师父!”
屋内的鼾声顿时戛然而止,随后能听到有人下地穿鞋的声音。
不一会,大门‘咯吱’一声开了,没像上次一样开一条缝,这次整个门都开了。
马有丰顶着一头像鸟巢一样的头发,眼角还挂着眼屎,没好气地瞪了吴卫一家。
“几点了?这都几点了?你家拜年下午拜,赶晚上饭口拜年是吧!”
吴卫咧嘴一笑,跟没听到一样,一个欠身就钻进了屋里。
“你是我师父,我是你亲徒弟,我来你家不就是回家一样么,还分啥时候?”
随后吴卫打量起马有丰的家,和预想中的脏乱差不同,不但一点不脏,反而还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整个屋子里都铺的地板革,墙面也粉刷得白白的,甚至吴卫还看到了一台用布帘子盖起来的电视!
“师父,电视你都有!这地板革真滑!诶,师父,你这还有唱片机?”
“小犊子,你要干啥?你给我放下,你会用吗?那是邓丽君的唱片,我花了老钱买来的。”
吴卫手中拿着大黑磁盘,有些生疏地将它放在唱片机上,然后按了一下开关,一阵悠扬的乐曲传了出来。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邓丽君的音色是温润软糯的,搭配上舒缓的乐曲,听来是如此的动听。
“师父,您还有这雅兴呢!您还有啥宝贝,都给我看看吧。”
“你是来给我拜年的,还是来扫荡的?啥也没有,年拜完了赶紧滚犊子。”
马有丰没好气地瞅着吴卫,心想我这点东西完了,被他惦记上了。
吴卫咧嘴一笑,“那你看,肯定是给师父你来拜年的,你看看徒弟给你带啥来了。”
说完吴卫把兜子往前一递,马有丰翻了一个白眼,先用手扣了扣眼角的眼屎。
随后把兜子接过来仔细一瞅。
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也亮了起来。
“哟呵,可以啊,这是从哪个冰窟窿里抠出来的豹子啊!”
“嚯,这几个还挺肥,这满肚子油,肯定是活水地方养出来的。”
“你小子可以啊,这大冬天的,这宝贝你都能弄到,门道还真不少。”
吴卫竖起大拇哥。
“要不您是师父呢,一眼就看出来是活水养出来的。”
“是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个猎户,就是套到雪兔的那个,他找到一个山泉眼,然后按老法子凿出来的。”
马有丰点点头,“花了不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