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给了陈为国一个方向,元蘑、松蘑和榛蘑都可以,要一等品,价格在合理范围内,他给尽量争取。
坚果也可以收一些,松子、榛子和山核桃都行,质量必须要好,要饱满,绝对不能有坏籽儿。
陈为国一口答应下来。
一顿早饭,两个人各吃两个肉包子,还剩六个大肉包子。
周旭去窗口跟师傅借了两个饭盒,又打了六个大肉包子,全都塞进两个饭盒里。
“拿回家吃,饭盒下次带回来就行了。”
周旭知道,在陈为国生活的那个乡下,想吃到这么鲜香多汁的大肉包子可不容易。他没说带给家人吃,怕陈为国尴尬,但他就是这个意思。
陈为国也没客气,道了谢之后,接过了饭盒。
周旭送他到招待所的大门外,陈为国从大衣兜里掏出两盒烟,塞进周旭的手中。
“我连阳的堂哥弄来的外国烟,你尝一尝。”
这是两盒万宝路,刚才在来的路上,陈为国就做好打算了。
周旭一看烟盒上全是外国字儿,大为吃惊:“为国,你现在路子挺野啊,哪儿来的万宝路?这烟我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我连阳的堂兄去京里开会,托人弄到的。”
周旭高兴地收下了。
外烟在松岭这个小地方是见不着的,他爹偶尔去连阳开会,别人给那么一两盒,也都给他那些老上级老同事分了,从来没给过他一根。
这烟在他那些兄弟朋友面前拿出来,那真是倍儿有面子。
陈为国今天收获很大,自行车蹬得格外起劲儿。
上午十点,他回到了陈家堡子。
一进村,就看到一群半大小子围着他侄子陈建军,这个推一下那个搡一下,明显就在欺负他。
“这么小气!弹弓给我们玩一下能怎样?”
“拿出来!敢不给我玩,我就揍扁你!”
“嘚瑟什么呀?一个破弹弓而已,我爸答应给我也做一个!”
陈建军年纪没有他们大,个子没有他们高,被他们围在中间,小小的一只,紧紧抱着陈为国给他的弹弓,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不给!就不给!我才不怕你们!谁敢抢我的弹弓,我跟他拼了!”
陈为国想起自己昨天给了他一个弹弓,奖励他带林春娇去栗子沟。
没想到引来这些野小子的眼馋,居然敢欺负陈建军。
陈为国从自行车上下来,上前一脚踹在个子最高的大虎屁股上。
“干什么呢?你们这帮小瘪犊子,欺负建军是吧?”
一群十二三岁的皮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看见陈为国来了,也并不怯乎。
“我们就想借他的弹弓玩一下,他说什么也不给,小气鬼!”
大虎个头儿最高,长得也壮实,是这帮小崽子的头儿,他拍拍屁股,斜着眼睛看陈为国。
“你们这叫借?你们这是抢!”陈为国又踹他一脚
“想要弹弓是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陈为国故意拉长了声调。
大虎听到了希望,赶紧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为国哥,你要把建军的弹弓送给我吗?”
“叔!我不要给他!这是我的弹弓!”陈建军急得要哭。
“你们只要以后对建军好点儿,带着他玩儿,不要欺负他,我这里……”陈为国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伸进军大衣的怀里。
在一众小崽子期待的目光中,陈为国慢动作掏出一把弹弓,跟陈建军那把是一样的。
“为国哥!”五六个小崽子一拥而上,伸手去抢那把弹弓。
陈为国把弹弓高高举起来:“你们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答应了我才能给你们。”
“以后我们把陈建军当祖宗供起来,带他一起玩,绝对不欺负他!”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喊着。
陈为国这才把弹弓交到大虎的手里:“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陈建军,我把你们屁股打烂,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孩子们得了弹弓,欢天喜地打鸟去了。
“建军一起来啊!打了鸟烧给你吃!”大虎拉上陈建军,一起跑了。
陈为国笑着看他们跑远了,这才回头骑上自行车,进了村。
路过林二奎家门口的时候,碰到了闲逛的林春生。
“大舅哥,大冷天儿的,你在外面瞎转悠啥呢?出来捡金子啊?”陈为国拿他寻开心。
林春生转回头,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一脸哀怨地看着陈为国。
“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就好了吗?你看看我这眼睛,牌都打不了!陈为国你个小兔崽子!哪有你这样对待自己大舅哥的?”
“你承认自己是我大舅哥了?你爹妈同意我提出来的条件了?”陈为国也不恼,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发笑。
林春生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四婶子在我家呢,我听她那张破嘴叭叭儿地说,我就心烦。死人都能被她说活了,我爹妈肯定扛不住她那张嘴,哼!”
陈为国欣然一笑,脚下一蹬就要走。
“你别走!”林春生拽住车把,“你这辆车给我,偷偷跟我妹领结婚证,不得给我家一点儿补偿吗?”
陈为国才不惯他这臭毛病,一把将他的手打开:“我这是我嫂子的车,我也是借来骑的,你敢把这辆车骑走,我嫂子去你家撕了你!”
“切!还不是你买的?你哥哪有钱买自行车?能给哥哥嫂子买自行车,就不能给大舅哥也买一辆?”林春生耍赖皮。
“不能!滚一边儿去!”
陈为国推开他,骑上车就走。
“那你把军大衣给我穿!你……你个王八蛋!”林春生在后面追了几步,也没追上,悻悻地停下来。
陈为国不搭理他,径直回家去了。
进了院门,周红赶紧跑出来,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儿,见车子好好的,没有剐也没有蹭,她才放心了。
陈为国把两个大饭盒交到她手里:“嫂子,这是我在县招待所打回来的肉包子,中午上锅熥一下。”
“哟!县招待所的肉包子,那不是给县太爷吃的吗?我们为国现在都跟大干部一起吃饭了?”
东墙头上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大妈孙桂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