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人去楼不塌，阵痛是制度的代价
那天下午，我正在看华东区上个月的利润报表，手机震了一下。华北区负责人老刘发来一条微信：“林总，晚上有空吗？想跟您聊聊。”
我没多想，回了个“好”。
晚上七点，老刘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穿得比平时正式，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这种架势，不像是来汇报工作的。
“坐。”我指了指沙发，“什么事？”
老刘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几秒。
“林总，我要跟您说一声……我收到了竞品的offer。”
我的手指停在茶杯上。
“条件呢？”
“薪资翻倍，股权，华北区全权负责。”老刘的声音很低，“他们盯了我半年了。”
“林总，竞品给我的条件，我拒绝不了。”他坐在我对面，声音低沉，“薪资翻倍，股权，华北区全权负责。三个店长也已经签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华北区成立的那天，老刘就跟着我干了。华北的第一批门店是他一家一家跑下来的，第一批客户是他一个一个谈下来的。华北区从零到十二家店，他是最大的功臣。
我以为他会是最后一个走的人。
“我扛了半年了。”老刘低下头，“林总，我不是今天才想走的。”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家里两个孩子，房贷还有十五年。”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竞品开出的条件，我拒绝不了。不是不想拒绝，是……”
“是不敢拒绝。”
“……是。”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今天我给他匹配了竞品的待遇，明天华东区也来，后天华南区也来。我不是在管理团队，是在给自己培养定时炸弹。这个口子，不能开。
哪怕是他，也不行。
“老刘，你的能力我认，你的贡献我也认。”我看着他，“我确实是匹配不了竞品给你的条件，而且我也不能开这个头。”
老刘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走，我不拦。”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离职交接期一个月，一天不能少。这一个月里，你要把华北区的工作交代清楚。李副经理接手，你带她。能带多少是多少。”
“好。”
“那三个店长，交接期也是一个月。一个月内，从各自店里选人，带出来。带不出来也要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明白。”
老刘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总，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看着他，“人往高处走，天经地义。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这个门你走出去了，以后咱们就是竞争对手。”
老刘的背影顿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华北区是他和我一起打下来的。现在，他要帮竞品来打我了。
这就是生意。
接下来一个月，华北区进入了战时状态。
老刘还算讲信用，交接期没有敷衍。他带着李副经理跑了华北区所有门店，把供应商关系、客户资源、区域运营的细节，一点点交代清楚。
李副经理压力很大，有一次在办公室里哭了。我跟她说：“你现在接不住是正常的。华北区接下来三个月业绩下滑，我不怪你。你的任务是稳住团队，能稳住就是及格。”
那三个店长也在交接。每个人都在各自店里选了一个副手，带着熟悉业务。能不能带出来，不知道。但至少，动作做了。
一个月后，老刘正式离职。
李副经理接手华北区。店长们带的副手接替了位置。另外一个店长带走的岗位，从下面提拔了一个人上来。
华北区没有崩。
但业绩下滑了。第一个月，营收掉了两成。
这是阵痛。也是制度的代价。
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