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对方依旧沉重的神色,为了给这位自家boss看好的‘接班人’打消疑虑,约翰继而补充道:
“或许我这位朋友只是嗅觉比较灵敏,想要借机大赚一笔呢?毕竟我比你更熟悉他。”
这确实是另外一种可能性,而且概率还不低。
但李家诚从商几十年,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靠的是精明的头脑和全盘的计算。
所谓未虑胜先虑败,说的就是李家诚这样的人。
一向谨慎的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约翰的几句口头之语而彻底放下警惕。
待其走后,立马拨通了汇丰掌舵人的电话。
“沈生,有一个小小的突发情况,我想有必要告知您。”
李家诚没有添油加醋,如实的将他目前掌握的实际情报以及和约翰的对话告诉了这位汇丰大班。
他需要有人来给自己托底,这位银行龙头是唯一的人选。
“李生,你放心,约翰绝对是一个合格的金融从业者,不合规矩的事一定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而且我也有信心,绝不会有人泄密,至少在汇丰是如此。”
“或许真如我这位助手说的一样,这位做轻工业的小老板,有着超凡的胆略和眼光,毕竟他短短几个月就能积累数千万港元的财富,已经展现了能力。”
沈弼说的非常笃定,尽管他对恒发工业和江毅都不了解,但相信这个大一点的散户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考虑将收购延后一段时间,再观察一下市场情况。”
李家诚确实在考虑滞后事宜,但也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因为时间如果再往后拖,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会有泄密的风险将会大大增加。
前年九龙仓收购战因泄密而导致的失败,他不想再发生一次。
和记黄埔实在太过诱人,长江实业绝对不能再次错过。
“不必了,就按原计划推进吧。”
听着这确定性的回答,沈弼再次给其保证道:
“放心,我会帮助你的,如果这个恒发工业到时候真敢出来捣鬼,汇丰会采取措施限制他的。”
电话挂断后,依旧有些忧心的李家诚无法静下来心来思考其他的决策。
当即责令秘书把近一个月来,凡是有关汇丰、长江实业、和记黄埔三方势力的报纸全部找来,他需要在这些信息中自己找寻更加可靠的答案。
半个小时后,不算年轻的女秘书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报纸走进来道:
“李生,您要求的所有报纸都在这里。”
李家诚迅速接过,扶了下眼镜,一份一份的仔细研究了起来。
良久之后,一道略显轻松的声音在偌大的独立空间内响起。
“或许真的只是意外。”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李家诚进行了全面‘背调’的江毅,正在远东交易所中穿插于各个经济行中亲自部署增持事宜。
新鸿基证券的账户内他没有再补仓,为了隐蔽自己和恒发,他先是在巴拿马和利比里亚注册了两家不记名的海外公司,然后在万昌证券和获多利分别开了一个户头,大量持有和黄股票。
然后还以父母的名义,在道亨证券开了两个户头,同时买入相当一部分。
等到布局完成,他的持有状况是,两家不记名公司多于恒发,再多于父母名下,最后才是他个人。
可这方法能瞒得过坐在办公室的李家诚和沈弼,却瞒不过整天混迹于交易所的股民们。
因为还没有增持到预定的5%目标,导致江毅每天都要来盯一会实时跟进,又时常出入于各大经济行内。
近段时间和黄的每日交易量又高于前半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有个年轻的大水喉,正在二级市场上疯狂扫荡。
江毅这个大资本的进入,又客观证实了最近传闻汇丰要出售和黄股权的消息真实性。
“真是有钱啊,这要是没内幕消息,我直接把我老二切了自己吞下去。”
“也不知道是哪家豪门的公子,一掷千金也不过如此了吧?”
“快别说了,抓紧入手上车才是正经事。”
有着大户带头冲锋,散户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跟着冲,生怕自己买的晚了。
这时候他们也不评估所谓的风险了,也不盯着财经报刊上的专家内容,就是一股脑的跟进。
对此江毅早有预料,也无力阻止,短时间内累计近亿港元的交易量,如果还不能引起些许轰动,那是不现实的。
和黄名下的葵涌货柜码头,他此番势在必得,恒发必须有自己的码头逐渐形成闭环。
错过这个机会,不说将来想要入手的几率实在太低,近乎于没有。
就算是真的有,那么价钱也不可同日而语。
他相信李家诚也是同样的想法,要拿下资产价值被评估为60亿港元左右的和记黄埔,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即便这位精明的大商人意识到了一丝风险,也绝对会来搏一把的,他赌的就是人性。
“江生,根据您的要求,今日的增持已经圆满结束。”
交易员的话将江毅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只见后者似笑非笑的问道:
“获多利作为汇丰旗下证券部门,应该不会把客户的信息透露给你们上司吧?”
正美美想着又赚取了一大笔佣金的交易员,没想到客户会问这种问题。
微微一愣后回道:
“江生放心,保护客户隐私是我们的职责,而且有香江法律约束,即便是沈弼大班来问,我们也不会轻易泄露客户具体信息的。”
“那就是说在非轻易的情况下,你们是存在泄露可能性的,我说的对吗?”
“江生,我无法给您明确的保证,但是自我们获多利开门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您说的这种情况。”
江毅微微一笑,抄起桌上的万宝路烟盒就离开了获多利的地盘。
他的担心可不是没有道理的,汇丰作为本次收购战的幕后推手,是绝对不容其余势力来妨碍长江实业接管和黄的。
他就怕自己暗中大规模增持被其知晓后强制喊停,当初李家诚收购九龙仓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