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钟，窗外冷得吓人。
牛天王裹着衣服走进办公室，看到几人都在。
他汇报完情况后，发现大家脸色各异。
“牛天王！”
“在！”
“我们接了7万台的订单，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趁着真正的刘天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把产品推广到更多渠道，包括电视台、广播、报纸、线下路演。另外，我还会帮你出一部MV。”
牛天王坐在那儿，听着林栋的话，心里头百味杂陈。
等“MV”那俩字钻进耳朵，他浑身一激灵，蹭地就站了起来：
“林总，我……谢谢林总！我一定好好唱！”
林栋摆摆手，平静。
“嗯，小事，你先去休息，从明天开始，你协助小王总去做事情，接下来这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工作量会非常大，你要做好准备！”
“好！”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胖子抱着一摞刚下线的【德发手机】走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林栋看了一眼那堆货问道。
“生产线谈得怎么样了？”
王胖子喘了口气：
“还在协商……有几家厂子价格咬得死。”
林栋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行，那咱们分两步走。丁总！”
丁强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在。”
“你这阵子也辛苦点，帮我跑跑整合拆装厂的事。咱们得自己搞个手机组装厂，产能不能再卡在别人手里。”
丁强皱了皱眉：“好，但自建产线……投入可不小，我们现在可能资本有点吃紧……”
林栋眼皮都没抬：“该花就花。”
说完，他转头又看向王胖子：
“另一头，王总，你去跟那几个代工厂老板敲定，包他们几条现成的组装线。价钱可以谈，但要快。”
王胖子赶紧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跟老板说一下！”
“行！”
窗外的天色渐暗，稀稀落落飘起了雪花。
在极少落雪的粤城，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雪仿佛是某种预兆。
林栋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紧接着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每一张脸……
王凯的激动、丁强的决绝、王剑方的亢奋、还有角落里牛根那张因疲惫与兴奋而泛红的脸。
他走到窗边……
“2005年的春节是2月9日。今天是16日，我们只剩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就是咱们【德发手机】抢第一桶金的时间窗口。”
“也是决定在座的各位，能不能彻底翻身的唯一机会。”
屋里寂静！
仿佛，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林栋的背影。
“同行不傻，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会压产能、会砸广告、会抢市场。”
“这世道，从来都是谁快、谁狠，谁就能吃到肉。”
“所以我们不能停，不能慢，更不能，犹豫。”
他目光如刀，从一张脸上看到另一张脸上！
“接下来这三十几天，会决定这个牌子是活下来，还是死在起跑线上。”
“也会决定在座的每一个人，是继续回去打工，还是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林栋顿了顿，眯起了眼睛。
“路，就在脚下！”
“从明天起！”
“所有人，跟着我……”
话音刚落，屋里的呼吸声先是一滞，随即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灯光下那个眯起眼睛的年轻人身上。
这一刻，他的身影仿佛无比高大……
仿佛，闪烁着某种炽热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片刻以后！
林栋不再多言，只最后扫了众人一眼，微微抬起手，吐出一个字！
“冲！”
………………………………
“我草！刘天王代言新手机了？”
“天啊【德发手机】是刘天王代言的手机？”
“哇，《恭喜发财》这是刘天王的新歌？简直了！”
“我的天啊！”
“牛皮！”
“我去看看！”
“刘天王在全国手机店巡演！”
“我草，真的假的？全国手机店巡演？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
“真的，现在消息都满天飞了！”
“我草！”
“……”
“……”
十二月份，天气越来越冷了。
粤城罕见地飘起一阵细雪，天色苍茫，寒意刺骨。
然而，对于整个手机行业而言，一股意外的热浪却正在悄然席卷……
一款名叫【德发手机】的新产品，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下，就突然闯入了大众视野。
它起初只在零星的几家店铺里悄悄售卖，但很快，凭借“刘天王代言”的响亮噱头，这款手机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不胫而走，越来越多人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
刘天王居然代言了一款新手机！
从十二月中旬开始，粤城街头巷尾的手机店门口，陆续响起了那首疑似“刘天王”献唱的新歌……
《恭喜发财》。
这首歌旋律抓耳、歌词喜庆，仿佛自带一股年节将至的欢腾气息，轻易就钻进了人们的耳朵里。
就这样，在雪花与寒风中，在有意无意地宣传，以及刘天王的影响力下，《恭喜发财》的歌声越传越广、越唱越响，
从一家店铺到另一家店铺，从一个街区到另一个街区，这首歌竟然疯狂地蔓延至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进入十二月下旬，《恭喜发财》这首歌已经不仅仅是【德发手机】店门口的旋律了。
它随着一家家新开的门店，从粤城悄悄蔓延至周边的省市，像一条看不见的暖流，在寒冬中悄然渗透。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离谱的传闻。
有人说，这是刘德华为春晚预热的秘密曲目！
有人说，春晚节目单上已经悄悄添上了这首歌的名字！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亲耳在电台里听到了“内部彩排版”……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反而让这首歌的热度越烧越旺，几乎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年末狂欢。
而在这场狂欢的暗面，一些“聪明人”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几天后，几家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盗版商，先后接到了一位神秘访客的电话。
对方自称姓林，是“牛天王”的经纪人，说话时语调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见面时，这位戴着口罩的林先生身着高档西装，笑容得体，言谈间既像精明的商人，又像深谙规则的操盘手。
他开出的条件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将《恭喜发财》授权给他们制作专辑，每卖出一张，只抽成一块钱。
他甚至“贴心”地提供了现成的专辑封面设计……
正是刘德华手持【德发手机】、满面笑容的那张宣传照。
这些在市面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盗版商，哪个不是人精？
起初自然是将信将疑，可当他们看到街头巷尾疯狂传唱的歌迷、听到越来越火的春晚传闻、再掂量一下那几乎等于白送的分成条件……
疑虑很快被贪婪淹没。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短短几天，以“刘德哗全新贺岁大碟”为名的盗版磁带和CD，开始像野草一样在全国各地冒出来。
封面上是喜气洋洋的“刘天王”，专辑里却只有一首真正的《恭喜发财》，其余歌曲全是从刘德华过往专辑里东拼西凑来的旧作。
粗糙的包装、低廉的成本，却凭借“刘德哗新歌”这个无法抗拒的噱头，以惊人的速度流向市井街巷、流向县镇集市。
2004年……
对于华夏而言，正是盗版最为猖獗的年代。
整个十二月份，近乎疯了一般，肆虐着……
…………
“疯了，疯了，从我们这里到浙省，从东三省再到海岛区！”
“到处都是盗版专辑！”
“我草！”
“太疯狂了！”
“但，我有点怕！”
“我怕我生儿子没屁眼……”
“……”
“……”
2005年1月4日，天气越来越冷，街头巷尾的年味也渐渐浓了起来。
王凯穿着西装，一脸疲惫地走进办公室。
见到林栋后，他脸色有些激动，但神情最后慢慢复杂了起来！
一旁的牛天王同样神色不安。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跟着王凯旁边东奔西跑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唱的《恭喜发财》会以这样的方式火遍全国……
如今从粤省到浙省，从东三省到海岛区，到处都能见到印着“刘德哗”名字的盗版专辑在街头叫卖。
“林总……”牛天王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这样一直蹭着别人的名头……是不是不太好啊？好多专辑上印的可是‘刘德哗’，咱们这……是不是有点缺德？我也怕生儿子没屁眼……”
“缺什么德？”林栋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脸理所当然：咱们是‘牛德发’，跟那个‘刘德哗’有什么关系？那些盗版专辑是他们自己印的，跟我们有什么相干？”
“可……可我听说您之前跟那些盗版商签过授权合同……”
“我是授权了《恭喜发财》这首歌，可那是‘牛天王’唱的《恭喜发财》，不是刘天王唱的。”林栋笑了笑眯起了眼睛拿起了合同，指着上面的条款：“合同上签的是‘牛天王’，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至于他们外面怎么印、怎么写，那是他们的事。”
“好像，有点道理……”
牛天王听得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
随后又看到林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人：“这些钱可以给未来孩子做个手术，开个屁眼够不？”
王凯看到钱，瞬间微震，在一旁赶紧跟着打圆场：“就是就是！林总说得对，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没屁眼’不‘没屁眼’的，都是封建迷信，不能信，不能信……”
“好像，好像是，对，对对……这钱，我们怎么能要，您给得够多了，我们……”
话虽这么说，两人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叠钱上瞟。
手明明在摆着推辞，动作却显得僵硬又犹豫。
林栋笑眯眯地摇摇头：“拿着吧，你们应得的！”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
牛天王嘴上客气着，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一番半推半就的客气之后，那叠钱最终还是“勉强”被两人接了过去，迅速揣进了口袋里。
当看到两人收钱以后，林栋眯起了眼睛：“记住，咱们从不做违法的事。那些盗版商私自用‘刘德哗’的名字和形象，真要追究起来，咱们还得找他们要海报的授权费呢！”
“对对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王凯和牛天王互相看了一眼，连忙点点头。
紧接着，这对卧龙凤雏便激动地冲出门去，继续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
而林栋则留在办公室里，低下头，审视起手中的销售数据……
从十二月至今，他们总共卖出了2210台手机。
如果抛开各项成本的话……
销售利润约为约143万人民币！
“呼！”
“宣传力度还是不够！”
“怎么才能够？”
“我抢先弄了《恭喜发财》刘天王今年春晚，会唱什么呢？”
“……”
………………
“这个人是谁？”
港岛。
此刻，刘德哗正坐在屋内，看着经纪人递过来的一张盗版专辑，神情有些恍惚。
专辑封面上，印着一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艺人，他愣了片刻。
紧接着，经纪人眼神复杂地取出了一张CD。
CD里，甚至还收录了两支MV……
其中一首……
等等！
叫《恭喜发财》？
什么情况！
刘德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匆匆走到抽屉旁，迅速翻找出自己与友人刚刚完成创作的新歌底稿。
目光落到那首歌名上时，他瞬间怔住了！
那首新歌的名字……
竟同样是《恭喜发财》！
紧接着……
更令他震惊的事情！
发生了！